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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的守望 ——訪黃春庭烈士之女黃延安 黃延安老人 6月24日下午，大雨滂沱。廣水市吳店鎮(zhèn)樓子灣村一組一間普通民宅里，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正在清掃地上的漏水，見到我們到來，她連忙讓座。這位老人就是我們要采訪的對象——黃春庭烈士之女黃延安。 為了抗戰(zhàn) 父母寄養(yǎng)黃延安 黃延安的父親黃春庭與母親吳敏（紅軍女戰(zhàn)士）1937年在延安結婚，1939年春，黃延安出生，為了讓女兒記住他出生在紅色圣地，父母給她取名黃延安，7個月后，父母奉命到鄂中敵后打游擊，為了方便行軍，不影響打鬼子，父母將剛剛出生七個月的黃延安寄放在鄂豫交界處，河南信陽四望山胡崗村陳家老灣一個叫陳益興的貧苦農民家里，為了掩人耳目，養(yǎng)父母給黃延安取名叫陳家珍。 黃延安是幸運的，陳益興夫妻沒有生育，把黃延安視同己出，倍加呵護，在那個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黃延安的養(yǎng)父母除了帶著她東躲西藏躲避戰(zhàn)亂外，還省吃儉用供黃延安在戰(zhàn)爭的間隙讀書。十五歲那年，養(yǎng)母不幸病逝，剩下她和養(yǎng)父相依為命。1956年，17歲的黃延安經表姐介紹，嫁到和這里相距約2公里，只有一山之隔的廣水市吳店塘畈村6組，和當?shù)匾粋�名叫蔡運章小伙子結為夫妻�；楹�，他們供養(yǎng)育了三兒一女（二兒子中途夭折）。1959年，在那個全國鬧饑荒年代，黃延安的養(yǎng)父也未能幸免，老人在這年餓著肚子離開了人世。 談到養(yǎng)父養(yǎng)母，已經73歲的黃延安老人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我的養(yǎng)父母，我沒有報答他們的養(yǎng)育之恩�！� 首次探望 母親未能帶走她 1948年，九歲的黃延安發(fā)現(xiàn)家中來了一個穿軍裝的解放軍戰(zhàn)士，身背匣子槍，還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這個女戰(zhàn)士在他們家住了三天，期間，這個女戰(zhàn)士一直和養(yǎng)父母談論一些關于打日本人、突圍等戰(zhàn)爭故事，年幼的黃延安似懂非懂地聽著她們的講述，有時候也似懂非懂問一些問題。 三天后，那個穿軍裝的女戰(zhàn)士準備帶著她的女兒離開了，臨走，女戰(zhàn)士問黃延安：“小姑娘，想不想跟我一起走？你看，有小妹妹陪著你，好么？”當時，黃延安根本就不知道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她帶著的就是比她小三歲的妹妹黃白山（因為黃白山在隨縣洪山一帶的白兆山出生，故名），更不知道她的父親早在五年前、妹妹黃白山出生還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就已經犧牲了。 正在黃延安不知所措的時候，養(yǎng)母的一句話讓她留了下來：“你看見沒有，她身上背的有槍，有槍就會打仗的，你要是不怕被殺了，就跟著她走�！秉S延安嚇得躲在養(yǎng)母懷里，也不敢說跟那個解放軍女戰(zhàn)士走。 二次探望 母女二人永分別 1967年，時隔19年，當年那個解放軍女戰(zhàn)士再一次帶著上次那個小姑娘到廣水吳店鎮(zhèn)塘畈村找到黃延安，直到這時，黃延安才徹徹底底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她才知道親生父親已經犧牲25年了；她才知道上次母親帶來的就是她的親妹妹；她才知道那次母親想把她帶走，只是不忍心看到她的養(yǎng)父母傷心；她才知道自己的真名叫黃延安，而不是叫陳家珍；她才知道那個小女孩是她的妹妹，叫黃白山，1941年12月生于隨縣白兆山地區(qū)的胡家河。直到這時，她才改回自己的原名。 這次母親來，陪黃延安住了九天，看著黃延安家庭幸福，母親再也沒有說把她帶走的話，只是告訴她，會經常來看望他們全家。臨走，母女抱頭痛哭，不知道何日才能相見。沒想到和母親這一別，成了他們的永別——母親回家后，因為多種原因，再也沒來找她，有人說是因為母親年事已高，忘記了來看她的線路和聯(lián)系方式。 苦難兄妹 河南信陽重聚首 黃延安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叫黃屏，生于1929年3月，父親參加革命后，家中被地主惡霸和國民黨抄殺后，他的母親被賣不知下落，哥哥黃屏便跟隨祖母討了兩年飯，后來又在地主家放過半年牛。1942年12月的一個晚上，也就是黃春庭犧牲快一年的時候，突然有個人來到黃延安在沔陽（現(xiàn)在的仙桃—作者注）的老家，問了一下情況后當晚就走了，1943年農歷正月初三的夜晚，這個人又到他們家，告訴黃屏說是父親部隊派來接他的。黃屏到白兆山抗大后，吃住都安排好了，卻不見父親身影。部隊首長先說父親打仗去了，后來實在瞞不住才告訴黃屏，他的父親已經犧牲了。 后來黃屏跟隨部隊轉戰(zhàn)至鄂豫邊的四望山一帶，當時黃延安與黃屏雖然住得很近，但素不相識，更別說見面了。解放后，黃屏被政府安排在信陽地區(qū)木材公司工作，曾任總經理。他多次到隨縣洛陽一帶打聽黃延安的下落，后來又通過地方組織查找，都沒找到。文化大革命時期，黃屏受到批斗，有親友告訴黃延安說信陽有個叫黃屏的，據(jù)說是黃春庭兒子，得知情況后黃延安去信陽找，才與哥哥黃屏相聚。 正本清源 多方努力“歸正統(tǒng)” 自從1967年和母親分別后，雖然黃延安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是烈士的后代，但她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也沒有向當?shù)卣徇^什么要求，她一直過著貧困的生活，和丈夫默默無聞地在農田里耕作著，撫養(yǎng)著自己的兒女。直到2010年5月17日，隨州市人大原副主任、市老促會會長吳治炎，廣水市老促會會長李以超等通過多種渠道尋訪黃春庭烈士后人并獲悉了黃延安的下落，他們帶著黨和政府的關懷，來到吳店鎮(zhèn)樓子灣村8組（黃延安老住處）看望黃延安，這個時候，黃延安才通過他們再次和妹妹黃白山取得了聯(lián)系，兄妹三人終于團圓。 “雖然父母把我寄養(yǎng)在別人家，我不恨他們，他們這樣做是為了民族的解放事業(yè)，沒有我的牽絆，他們可以放開手來打日本鬼子�！秉S延安慷慨激昂地說，“現(xiàn)在，有黨和政府的照顧，還有你們這么多好心人關心我，我和全家生活得很好，感到無比的幸福。最后，希望大家不要忘了70年前的那場（抗日）戰(zhàn)爭，不要忘了民族大義，勿忘國恥，振興中華！” 附：黃春庭烈士資料 黃春庭(1907—1942)，亦名菊祥，沔陽(今仙桃市)大洪村人。幼讀私塾3年，家貧輟學事耕。1927年春參加農民運動，1930年，二哥生祥、三哥月祥、五弟錫祥均遭“清鄉(xiāng)隊”殺害。黃于次年秋出逃武漢，到國民黨部隊當兵。1933年春，密約兩個弟兄趁夜攜槍投奔紅軍，于反“圍剿”戰(zhàn)斗中立功受表彰。后被送中國工農紅軍學校學習，同年夏加入中國共產黨，任紅軍連長兼軍事教員。1935年隨紅軍干部教導團參加長征。1936年調云陽鎮(zhèn)抗日青年訓練班任軍事教員，1939年春調中央黨校學習。5月到中原局任軍事教導隊政治指導員兼軍事教員，同年冬任新四軍鄂豫挺進縱隊二團隊政治委員，1940年冬任第十團隊政治委員。“皖南事變”后，新四軍第五師以師長李先念兼任校長和政委改隨營學校為抗日軍政大學第十分校，黃任治委員。1942年1月18日，國民黨政府軍曹旭部約2000人隨南新四軍京山、安陸的抗日根據(jù)地進犯，黃與副校長肖運久率領分校學員及警衛(wèi)密切配合隨南游擊隊將其擊退，于率部乘勝追擊時中彈犧牲，是新四軍第五師犧牲的第一位團職干部（黃春庭烈士墓位于洛陽九口堰）。1984年，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李先念為“黃春庭烈士墓”碑名題字。
黃延安（前排左一）和前來探望人員合影
黃春庭暮（位于洛陽九口堰 攝影：周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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